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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星对话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

 
 
 

日志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2013-12-05 22:42:46|  分类: 读书笔记之其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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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论语 泰伯篇》,因为没有断句,又缺少语境,对于句意的理解也就产生了分歧,且由来也久了,公认的断句有六种:
    1.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2.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3.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4.民可使,由之不可,知之。 
    5.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6.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断句方式不同,句意的理解自然也不尽相同, 不少学者试着从孔子一贯坚持的思想和主张上入手,寻找答案 ,比如清朝的学者宦懋庸、台湾的学者俞志慧、山东财大教授王蔚等等。特别是王蔚教授的分析入情入理,很能为我辈接受。赞同之余,还有些些遗憾,倘若能在古代的政论文集中,找到当时人们对“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理解和引用,岂不更具说服力,所谓用事实说话嘛!
    今天翻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六【齐纪二】时,发现孔老先生这句经历了无数批判、饱受争议的名言居然被北魏名臣李冲引用来论证他的税改策论。真是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着找事例,事例自己竟跑上门来了:
    魏无乡党之法,唯立宗主督护;民多隐冒,三五十家始为一户。内秘书令李冲上言:“宜准古法:五家立邻长,五邻立里长,五里立党长,取乡人强谨者为之。邻长复一夫,里长二夫,党长三夫;三载无过,则升一等。其民调,一夫一妇,帛一匹,粟二石。大率十匹为公调,二匹为调外费,三匹为百官俸。此外复有杂调。民年八十已上,听一子不从役。孤独、癃老、笃疾、贫穷不能自存者,三长内迭养食之。”书奏,诏百官通议。中书令郑羲等皆以为不可。太尉丕曰:“臣谓此法若行,于公私有益。但方有事之月,校比户口,民必劳怨。请过今秋,至冬乃遣使者,于事为宜。”冲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调时,民徒知立长校户之勤,未见均徭省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课调之月,令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行之差易。”群臣多言:“九品差调,为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扰乱。”文明太后曰:“立三长则课调有常准,苞廕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何为不可!”甲戌,初立党、里、邻三长,定民户籍。民始皆愁苦,豪强者尤不愿。既而课调省费十馀倍,上下安之。
    提到李冲,还想多说几句。李冲是北魏陇西郡狄道(今甘肃临洮)人,他的太祖父李暠是十六国时期西凉国的开国君主,一生“通涉经史”,“玩礼敦经”,尤其善于文学,是五凉(前凉、后凉、西凉、北凉、南凉,主要活动在今甘肃西部一带)时期著名的文学家。他的父亲李宝是后西凉国的君主,后投降北魏,被封为敦煌公。李冲是北魏的重臣,进爵陇西公,深得冯太后(文明太后)的信任。在谈到税改执行问题时李冲认为,只令百姓感受设立“三长”的辛劳与繁琐,而不告知设立目的“均徭省赋”,百姓必因不能理解心生怨恼;故而,当百姓对税改认识处于“不可”状态时,我们应“使知之”,并在执行过程中让他们“又得其利”,这样才能实现“上下安之”的良好局面 。
    李冲是在论述他的改革措施时引用孔子名言的,虽说《资治通鉴》(中华书局版)上刊印的断句方式与现今主流断句方式相同,但分析这段文字的上下文语境,确实也很难找到“不可使知之”的所谓“愚民”痕迹,至少在北魏时期人们对“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句意理解更倾向于“使知之”。当然,究竟如何断句最最贴合孔老先生的本意,最终还是要靠学者专家们的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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