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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星对话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

 
 
 

日志

 
 

世界文明史(25)—— 中国( V)  

2016-08-28 16:55:36|  分类: 读书笔记之世界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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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清时期的社会情形(2)

五、中国社会情形(主要以19、20世纪而言
1、人民与语言
—— 人口。中国人口众多,据估计,公元前280年时,约为1400万;到200年时,达2800万;726年时,达4150万;1644年,达8900万;1743年,达1.5亿;1919年,达3.3亿;现在(指1935年左右,可能达4亿。
—— 身材。南方的比较矮弱,北方的比较高大;整体来说,中国人是整个亚洲中最强壮的民族。他们显示出充沛的精力,除了对疾病的抵抗较差外,在忍受困难和痛苦方面有极大的勇气,也有很强的适应性,故不论在什么地区,他们都能繁荣起来。
—— 相貌。中国人虽然算不上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绝大部分人的相貌,是低低的眼睑下隐藏着一份安静的神态,以及那种文明古国之风;微斜的双眼,并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深邃,但确是人类中最具智慧的一种。
—— 打扮。男人都是满族打扮,一半光头,后面结成一条长长的辫子;胡子不多,但常常刮;妇女头发的挽成一个髻,双脚变成了三寸金莲,目的走起路来可以婀娜多姿,取悦男人。男子穿裤子和长袍,颜色几乎是蓝色的;农村里的女人,穿裤子,城里的女人则穿裙子。她们不系腰带,不戴胸罩。一般来说,中国人的衣着要比现代西方人的打扮,来得较合用、方便、有益健康。
—— 语言文字。中国没有字母,不要拼字,没有文法,也没有词类;每一个字可以做名词、动词、形容词或副词,这视它的上下文和语调而定。这个世界最古老、最优秀、人口最众多的国家,竟然没有这些困扰西方年轻人学习语文的麻烦东西,这实在令人惊奇。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语言一开始就这样地复杂,这样地精微,这样地简洁。除了一部分到现在仍说古埃及语的埃及土人科普特外,中国人应算是说世界最古老语言的民族,而且中国的语言也是分布最广的一种语言。
—— 统一的文字。中国文字历经几千年,并没有什么改变,但从文字而分出的口语,则达百种以上,使得彼此不能互通声息,而其文字则全国上下统一,只要识字的都可以看得懂。中国文字持久不变,保存了中国的思想和文化,中国文字就是中国的文化象征。
—— 世界上其他各国应当一起来学中国语文。中国文字的这处书写系统,是一种极高智慧的成就。在几百个部首加上1500个显著的符号,即可包罗整个世界的事物、活动和性质,在它们的完整形式下,可以代表在文学上和生活上的所有思想。因此,可以在不同的民族中,表现相同的思想,走上互相了解的途径。总之,这种东方的文字是合乎逻辑的,值得发扬的。
2、农业方面
—— 耕作方法简单,与今天的确没有多大的差别。有时用犁耕,但大部分还是很在耐心地用锄头来翻土。他们利用任何天然的废物来做肥料,即使人狗等的粪便也舍不得丢掉。
—— 在很早以前就开凿许多河渠,引水灌溉农田;中国的土地每年都有两到三次收获,他们对土地的利用,实非任何民族所可比拟。
—— 中国主要的农作物是稻米,其次为麦子。稻米可做酒和主食,但农民绝少饮酒。其他的农作物是菜类、豆类、蒜头、洋葱等的调味品以及各种不同的桨果和水果。最缺乏的是肉类,牛只是用来耕作,作为肉用的只限于猪和家禽。有一大部分的人靠捕鱼为生。
—— 中国人最主要的饮料是茶。茶叶最初用来做药,后渐被用来做饮料,到唐朝时,茶叶已经作为外销品,并成为作诗不可或缺的东西。至15世纪,所有远东地区的国家都普遍喝起茶来。 
—— 米、米粉、面条、一些菜类和鱼,便是穷人家吃的东西;小康之家再加上一些猪肉和鸡肉;富人家对鸭肉有特别的嗜好。牛乳和鸡蛋都很少,豆浆代替牛乳和奶油。做菜已成为一种艺术,中国人讲究吃。
—— 贫穷的原因:一是,一些强豪囤积大批财物,国家的钱财都集中在这些人的手中。偶尔,如在秦始皇时代,土地是按人口分配,但人类自然不平等的现象立刻使得财富又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二是,大多数农民都有土地,但人口的增加率大于土地开发,使得农民分到的土地越来越少,结果其贫穷的情形与印度一样了。三是,农民受到严重剥削;四是肥料不继,土壤愈加贫瘠;五是,运输的不发达,有时此地正闹饥荒,而彼处却有余粮;六是洪水泛滥成灾,尤其以那有“中国的忧患”之称的黄河为最。
威尔·杜兰特:中国的农民对于主些灾害,以非凡的毅力去忍……他们非常勤劳,但不讲求效率,他们不喜欢机器的那种嘈杂、危险和速度。他们没有什么周末和礼拜天,但节日倒不少。像农历节、元宵节都可以让农民休息几天,并有唱戏演剧的活动,给这终年单调的生活里,平添一点光彩。当冬天消逝……农民再荷锄走出家门,去经营他们那小小的田园,唱着那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希望之歌。
3、商业方面
—— 18世纪前,西方谈不上有什么工业。然而,在中国的历史上,中国家庭早有忙碌的手工业,城镇上的商业也极为鼎盛。
—— 最主要的工业是纺织业和养蚕业。中国的丝织业是一种很古老的艺术,早在公元前2000年就有了。
—— 在公元前几百年,在城镇上,家庭工业已产生了商店。这种商店工业的成长,给镇上带来了众多的人口,就工业上来说,忽必烈时代的中国与18世纪的欧洲相似。
—— 早在公元前300年,就产生了一个乡村劳动阶级,把各家的老板组织成一个工业的行会。这些行会规定不准竞争,并统一工资、价格和工作时间。大多数工人都是自由的劳动者或行会的会员,大多数农民都有田地,他们大部分过着村社的独立自治生活,不受国家控制。也许他们这种易于满足的传统方法,必须负起阻碍中国科学发展和工业革命的责任之一,这些障碍的机构直到今天(指1935年前)才被破除。
—— 农作物的运输是靠人力,人力的便宜反而阻碍了用动物或机器来运输的发展,也阻碍了中国道路的改良。不过在秦始皇和忽必烈时代,有国有的道路,是由石子铺成的。那条从天津到杭州长650英里的大运河,始于3世纪的吴王夫差时代,至元忽必烈时竣工,其工程之浩大仅次于万里长城。帆船和舢板往来穿梭其间,不但提供廉价的货运,也给几百万穷人家提供住所。
—— 中国人是天生的生意人,他们谈生意很有耐心。中国人的哲学和官场都轻视商贾,汉朝尤其重农轻商,习惯把学者、教师和官员列为最上等人,农民列为第二等人,工匠为第三等,商贾为最后一等。这是因为中国人认为商贾只是借着交易别人劳动的成果取利,故应视为最末等。然而,商人的功劳最大,他们把中国的货物带到亚洲各个角落,为政府赚来不少外汇。
—— 贸易的路线:海上绕过马来半岛,陆路则经新疆,把他们的货物带到印度、波斯、美索不达米亚,甚至还远到罗马。
—— 输出的商品主要有丝、茶、瓷器、纸、桃子、杏子、火药和纸牌;输入的商品则为苜蓿、玻璃、胡萝卜、花生、烟草和鸦片。
—— 借着古代的信用制度和钱币的铸造,贸易在为方便。大约在935年,在四川省首先印造纸币;970年,朝廷在国都长安开始正式发行纸币。宋朝时,政府疯狂发行纸币,造成通货膨胀,毁了不少的产业。
4、发明与科学
—— 中国人精于发明,但不善于利用发明出来的东西。
—— 火药好像是在唐朝发明的,但直到1161年的宋朝,才被做成开花弹,正式用于战争。阿拉伯把制造火药的方法从中国带了回去,后来用于军事,他们称硝石为“中国雪”。而西方第一位提到火药的人是培根,他可能是从阿拉伯的书本得悉。
—— 指南针在更早以前发明。据中国历史学家所言,是成王时代的周公发明的。但关于指南针的最早记录则是《宋书》,是由张衡发明的。指南针用于航海的最早记录见于12世纪初叶,是外国人也许是阿拉伯人首先使用。欧洲人最早提到指南针的时间约在1190年。
—— 在举止方面,中国比较喜欢彬彬有礼的传统规矩和学问,而不欣赏刺激的、变化的科学和财阀政治。在中国对世界所贡献出的许多伟大的文化中,通过科学技术改变人类生活方面的贡献最弱。主要有:
(1)孔子时代的天文学已经能精确地算出日食、月食,订定中国历法—— 日分12辰,一年分12月,以新月为每月的开始;每年并有一次闰月以符合季节和太阳的旋转周期。中国人的生活与天象有密切关系,其社会道德秩序也是依据星象而订。
(2)公元前200年,中国就有很出色的农业和养蚕业的著作,还有杰出的地理学方面的论述;
(3)东汉时期,刘徽曾写了一本论三角与几何的书,他是第一位提出负数理论的数学家;祖冲之算出圆周率的值,精确到小数点第6位,还改良了“指南车”,并实验过自动船;张衡发明了地震仪,但中国的物理学大都在神秘的风水和阴阳五行中打转。中国的三角学显然是来自印度,但几何学是为了测量土地而自己发明出来的。
—— 中国的医学很奇特,它是由经验的知识和普通的迷信相汇而成。中国的医学早在历史记载以前就存在,而且早在希波克拉底(古希腊伯里克利时代的医师,被西方尊为"医学之父")前。主要有:
(1)在周朝,每年都举行医生资格考试,根据成绩决定通过的人的薪金;
(2)在2世纪,张仲景关于营养学和发烧方面的论著,被视为这方面的经典达1000年之久;
(3)3世纪,华佗写一部有关外科的书,发明了作为麻醉剂的酒,可惜配方失传;王叔和写了一部很有名的关于脉搏的书;
(4)6世纪初,陶弘景详细介绍中国730种药;
(5)7世纪,赵元亨介绍一些妇科和小儿科的病;医学大典在唐朝已有不少;
(6)医学专著在宋朝屡见不鲜;宋朝设有医科大学,主要课程着重于临床实验;药物的种类繁多;
(7)种痘治疗天花也许学自印度;用汞治疗梅毒;
—— 中国在公共卫生、预防药物、卫生学和外科学等方面,并没有多大的进步。地下水道和排水系统都是原始的,或几乎根本没有。有些城镇连最基本的卫生措施都没有。
威尔·杜兰特:
(1) 尽管中国人发明了指南针、火药、纸、丝、印刷和瓷器,但我们还不能认定中国人是一个工业上善于发明的民族。尽管他们在艺术上有创作的天才,能够发展他们自己的艺术形式,而且达到非其他民族、非任何时代所可比拟的完美境界。但在1912年以前,他们仍然满足于古代的经济方式,嘲笑那种可以增加效率,节省人力的政策。虽然他们是世界上第一个使用煤炭做燃料的民族,虽然他们早于公元前122年即有少量的开采煤矿,但他们并没有发明什么机器来节省人力,以致至今仍有大部分的矿产资源未开采。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如何制造玻璃,但他们宁愿自西方输入这些东西。他们不曾制造手表、时钟或螺丝钉,他们只有很粗糙的钉子。自汉初到满清末年的这2000年间,中国的工业生活在实质上一点也没变,这和从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黄金时代伯里克利到18世纪末叶的工业革命这2000多年间欧洲的情形一样。
(2)中国的医学自秦始皇至慈禧太后一直没有显著的进步;而西方大致也一样,自希波克拉底至巴斯德(法国化学家,狂犬病预防接种法及牛乳杀菌法的发明者)这两千多年间,亦无大进。西方的医药随着基督教而传入中国。但中国人直到20世纪还只敢在外科上用西药,在其他方面,他们还是比较信赖他们的中医师和那自古留传下来的草药处方。
5、没有教堂的宗教
—— 中国的社会不是建立在科学上,而是建立在宗教、道德和哲学三者奇妙的混合上。
—— 中国原始居民的宗教信仰与一般的民族无异:把天和地视为构成宇宙的两大单元,崇拜无处不藏的幽灵,尊崇大地再生的力量,敬畏上天。
—— 中国人对道或天的观念虽含混,但极尊贵,它介乎具有人格与不具人格之间:当人们向天(神)祷告时,它是人格化的天;当哲学家谈到天时,把它视为正义和仁爱,则不具人格的。但是他们并不把支配天、地、人的力量统合为一。随着哲学的发展,人格化的天的观念渐渐地形成于民众间,而非人格化的天的观念则为知识分子所接受,而且也为官方所接受的一种宗教信念。
—— 中国正统宗教的两个大要素:一为举国上下对祖先的崇拜;一为儒教的崇拜天和伟人。
(1)但是中国这种宗教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因为人人要祭祖,坟墓不但到处有,而且庞大、不可侵犯,以致阻碍了国家道路的建造,限制了农地的耕作。但中国哲学家认为,崇拜祖先带来了文化与政治的安定和精神的一体,不方便又算得了什么呢!
(2)中国由于领土广大,交通不便,人们往来不易,但这种深邃的宗教在时间上能产生一种有力的精神团结:这种强韧的传统的网,使得代代密合不离,而人个生活也在无穷的庄严的人生范围中,获得高贵的享受和人生的意义。
(3)被知识界和国家所采行的宗教,立刻变成普遍而有特殊意义的信仰。经过代代有增无减的尊奉,孔子的地位渐渐提高,仅次于天。
—— 由于中国正统宗教的教条没有给人们留下幻想的余地,对于他们的希望和梦想,也没有回报的赐予,于是相信有善神和恶鬼存在中国人,通过卜卦、符咒、祷告等,希望得知未来的命运,以得到永久的慰藉。于是乎,公元148年,中国本土宗教,道教产生了。他们尊奉老子为神,篡改老子著作原意,把老子的思想变成超自然的思想,使信徒们相信,也有许多帝王皈依它。然而,当它遭遇一个更能迎合一般百姓胃口的新宗教时,还是崩溃了。
—— 这个新宗教就是佛教。传入中国的佛教教义不如500年前释迦牟尼传教时那样晦涩,也不是苦行的佛教,而是一种光明、快乐的信仰,神学家们把它改编使适合一般民众感情上的需要,它给中国带来了不少新鲜且具人格的神:如天堂之王阿弥陀佛,慈悲之神观音;又为中国的寺院增添了不少罗汉,帮助混沌受难的人类。当汉朝衰亡后,陷于战乱的人民遂转而皈依佛教寻求慰藉,就如当时罗马转向求于基督教一样。此时,道教也欢迎这个新的信仰,不多时,二者相混沁入中国人的心灵。
—— 一般的中国人对于回教或基督教都不太热衷,因为它们所谈的那个天堂,佛教里早已有了。中国有回教徒,多为异族,而非汉族;基督教是随着景教传入中国的,大约是在636年。唐太宗给予基督教以同情和保护。自此,耶稣的门徒以英雄的狂热和丰富的知识,再加上美国财力的大力支援,终于在中国奋斗有成。
—— 各种宗教在中国是可以兼容并存的。它们也没有为这个国家带来宗教战争,不但彼此和平相处,且共存于个人的心胸之中。绝大部分中国人都有好几种信仰,他们知道对各种宗教都不必太认真,不妨让各教派的僧侣道士去为自己祷告,当好运临头时,他们并不去感谢诸神,而是敬拜他们的祖先。
6、道德的统治
—— 道德的传统在中国是不可缺少的,它成为中国社会一个无形的政府,以至于每当国家不稳之时,道德都能维持社会秩序和纪律。伏尔泰说:“中国人最了解的、教养最到家的、达至最完美地步的,是道德。”孔子曾说:“本固邦宁。”
—— 中国人认为,道德法规的宗旨是要把混乱的男女关系变成有秩序的制度,以养育子女。家庭是以子女为重心的,孟子曾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了祭祖的香火能够不绝,生育儿子是做父母祈求的,不能生儿子,是母亲的耻辱。
—— 贞操是受到赞扬的,做女儿的必须严格遵守,万一失身,则会羞赧自尽。但对于未婚男人,则没有这种要求,相反寻花问柳被当作正当的事。
—— 结婚与爱情没有什么关系。结婚的目的是让一对健康的男女在一起生儿育女,组织一个子女众多的家庭,中国人认为结婚是没有爱情可言的。民间俗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结婚后要辛苦地侍候丈夫和婆婆一辈子,直到婆婆年老而死,她才能摆脱这个苦海,转而如法炮制,成为婆婆,享受儿媳伺候。
—— 穷人家都是一夫一妻制,家境富裕的,可以娶妾。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由其生养的子女数目和性别决定。女人不能要求与丈夫离婚,但可以自动离开夫家,回到娘家。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 孔子以前的时代,中国的社会很可能是一个母系社会。“姓”这个字就是以“女”为偏旁。“妻”即“齐”,平等的意思,女人嫁了之后仍保留原来的名字。到3世纪,中国的女人掌有很高的权利,甚至还主持国事。上流家庭中的女孩子是要接受教育的,她们大部分会作诗。孔子时代以后,父亲的权力几乎是绝对的,女性的社会地位逐渐下降,不能同桌吃饭,夫死妻不能改嫁,或是要殉葬等,社会生活没有女人的份。虽然妻子在经济上是从属地位,但是在发言上她享有特权,她的丈夫可能会被她骂得魂不附体或落荒而逃。
—— 一般的中国人都孝顺敬爱父母,尊重爱护老人。以毫无情感的礼节,约束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养成一种从容而优美的风度,泰然高雅的举止,与西方人那种豪放粗犷的个性迥然而异。因此,一位挑粪过街的苦力所表现的那种修养和庄敬,要比卖给他鸦片的外国人优雅得多。
—— 中国人很懂得妥协的艺术,他们会体贴对方,即使对方是最坏的人,也会顾到对方的面子。虽然偶尔他们也会做出一些蠢事或是野蛮残酷的事来,但绝大部分的时候,他们是安详仁慈的,随时帮助他人,蔑视罪犯和土匪,生活节俭,工作勤劳,待人真诚,交易诚实无欺。灾祸来临时,泰然处之,忍受承担,用宿命论自制,他们看不起沉不住气而号啕恸哭的人;对于美好的事物,他们会以成熟的艺术来装饰。

威尔·杜兰特:
—— 假如我们想真正地了解中国文化,我们必须暂时把它那由于内部的衰败和西洋的船坚炮利而招来的混乱无依的局面抛开不谈;我们必须看一看周公、唐玄宗、宋徽宗或清康熙等辉煌灿烂的时代。因为,在这些太平盛世、极力追求美的时代里,中国的文化无疑是最高的文化,这种高度的文明实非亚洲国家或任何一洲的国家所能达到的。

—— 无疑地,胡适是最活跃的领导者……他对他的国家提出了一个完美的问题:“假如在接受这个新文明时,不作有益的吸收,而只是一味突然地更换,致使原有者的文明消失掉,那对整个人类确是一大损失。所以,真正的问题是我们应该用什么方式对能配合我们自己的文明的这个现代文明,作最好的吸收?”
从今天中国所有表面上的条件来看,我们会觉得中国将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当我们看到那荒漠的田野,时有所闻的旱灾和水灾、荒凉的森林、贫穷的农民、婴儿的高死亡率、那工厂的奴隶制度、疾病肆虐的贫民窟、征收重税的城市家庭、收贿赂蹂躏的商业、受外人控制的工业、政府的腐化、国防的薄弱、人民的四分五裂,凡此等等,我们不禁要怀疑中国还会再强盛吗?它能不能再把它的征服者们同化掉,而重新过着它自己所创造的生活呢?但假如我们揭开这些表面,仔细地看一看里面,我们将会发现它有康复和更新的本质。这块既广大又包含各种性质的领土,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这将使它成为工业化的大国……当工业发展到内地时,无疑地,它将会和100年前美国做梦都没料到会挖掘出那么丰富的矿产和燃料一样。这个有着3000年历史的国家,在好几次的兴衰后,今天在整体和精神上表现出巨大的活力,我们发现这是个最有创造的时期。世界上没有一个民族能像中国人那样地精力充沛,那样地智慧,那样地能适应环境,那样地能抵抗疾病,那样地能忍受灾难和痛苦,那样地在历史的重压下能沉静忍耐和等待复原。这个拥有如此物质、劳力和精神资源的国家,加上现代工业的设备,我们很难料想出她可能产生的文明是什么样的文明。很可能会将会比美国更富有,很可能将与古代的中国一样,在繁华和艺术的生活方面,居于世界领导地位。
  外来武力的胜利,或外国经济的专制,将无法长久地压迫这个资源和活力如此丰盛的国家。在这只雄狮尚未耗尽其元气以前,侵略者将会先行耗尽其金钱和耐力。在一个世纪之间,中国将会吸收并同化它的征服者,将会学会所有现代工业的技术;道路和交通将使全国统一,经济和节俭将带给它富裕,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将带给它秩序与和平。每一个混乱只是一种暂时的现象。最后,混乱消失,她用独裁求得平衡;旧有的障碍都将被一扫而空,继之而来的是欣欣向荣的自由。革命像是死亡和流行病的化身,它清除垃圾,革除毒瘤,当有许多事注定要死亡时,它才会来。中国在以前死过好多次,好多次它又复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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