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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星对话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

 
 
 

日志

 
 

世界文明史(26)—— 日本(Ⅰ)  

2016-08-29 17:30:36|  分类: 读书笔记之世界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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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杜兰特:
日本的历史是一部未完成的戏剧,上演着三出戏。
第一出戏,除了原始传奇中的几个世纪外,乃系古典的佛教日本(522-1603)。此时日本遽受中国与朝鲜之开化,以及受宗教之提炼熏陶,乃创出其文学艺术上的历史性杰作;
第二出戏,是德川幕府下的封建而和平的日本(1603-1868)。此时日本孤立而自治,既未立志拓疆于他域,也不图贸易于海外,满足于农垦耕种,致力于艺术哲学;
第三出戏,乃是为一美国舰队所开启的现代日本(1853-1935)。此时日本因国内外条件所迫,乃进而从事工商,追寻原料与市场于海外 ,为不可遏制的扩张而争伐,并仿效西方帝国主义者的热衷与手法,于是威胁了白人的优势及世界和平。
下出戏,就史例鉴之,当属战争无疑。那么到底诉之于战争,抑或诉之于谅解。我们似应如日本人研习我西方文明一样地耐心来研习日本文明,以期当危机来临时,我们才能有清晰地了解。


日 本 的 缔 造 者


一、日本的缔造者
1、开天辟地之祖 —— 伊奘诺尊与伊奘冉尊兄妹
(1)创造日本:他俩受众耆神之命,创造日本。掷一宝矛于海中,然后捡起宝矛,宝矛滴下4223颗水滴,变成了岛屿。
威尔·杜兰特:毫无疑问,这些岛屿系而生,并非由滴水的宝矛而来。除南美洲之外,可能再也没有其他地方如日本一般惨受地震之害……尽管在此环境中,日本人似乎从未想过放弃此险象丛生的土地。在1923年大地震的次日,学童们以破碎的壁泥当铅笔,以残破的砖瓦当字板,举国上下耐心忍受环境的鞭挞,屡从毁灭中现出不馁的勤劳与无畏的勇气。
(2)兄妹俩结成连理而产生日本民族。
2、日本天皇的始祖 —— 天照大神(太阳女神)
伊奘诺尊的左眼生出,进而由其孙儿琼琼杵尊传下了日本天皇神圣而未曾中断的血统。从那时迄今,日本仅有一个皇朝。

二、古日本
1、日本民族的起源 —— 混合了三种成分:
其一,原始的白色虾夷族,于新石器时代即由黑龙江一带进入日本;
其二,黄色的蒙古族,于公元前7世纪由朝鲜进入日本;
其三,黑褐色的马来西亚及印度尼西亚种族,由南边的岛屿渗进日本。
威尔·杜兰特:日本迄今为止,种族混合仍未完全,这可由高、瘦、长头的贵族,与矮壮、宽头的百姓之间鲜明的对照得到明证。
2、早期日本社会
—— 4世纪中国历史记载:日本没有小偷,争讼之事不常见,文明尚未开始等;
—— 小泉八云(日本籍美国作家):不为剥削与贫穷所沾的伊甸园;
—— 芬诺洛萨美国东方主义学者,教育家和诗人:早期为独立的士兵与绅士们组成的农民社会;至3世纪时,由朝鲜传入手工艺,很快有了行会。在自由的艺匠下面,即为数可观的奴隶阶级。有些农民投靠裂土封地的贵族,以耕其地。当时的社会组织兼有封建与部落的色彩。每一家族均有其唯我独尊的家长,而其政府组织则松弛且极其微弱。
3、早期信仰 
—— 满足于灵魂信仰、图腾制度、祖先崇拜与性崇拜等宗教需要求。
 最早的日本宗教(神道)系源于祖宗崇拜,有三种仪式:家庭祖宗的家祭,宗族祖宗的社祭,皇家祖宗及创始神的国祭。
神道不需要教条,不需要精密之仪式,亦不需要道德之准绳;神道无特殊僧侣,无关于天国与不朽性之抚慰教义;其所能要求于其忠实信徒者仅是偶尔朝圣进香,并对祖先、天皇及历史表示虔诚敬意。神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因太不重视对信徒之报偿与需求而遭到挫折。
—— 佛教。522年大乘佛教由中国传入,随即风靡日本。主要有两个因素:一是人民之宗教需求;一是国家政治之需求。
4、日本天皇
—— 约公元前660-前585,神武天皇,日本第一位天皇
—— ?-586年,用明天皇。驾崩时有两家敌对世族武力争夺皇位。592年,用明天皇二子圣德太子摄政,推立推古天皇。
—— 593-623 ,推古天皇(女),592-621期间,由圣德太子摄政,东瀛三岛处于皇太子治理下。他广筹款项,兴建佛寺,鼓励并支持佛教僧侣,颁布佛教伦理为国法,变成日本佛教的阿育王。
5、大华革新
 645年,充满野心的贵族中臣镰足勾结中大兄皇子(后来的天智天皇)发动宫廷政变,暗杀了皇太子。镰足俨然以摄政自居,把日本政府带向专制之帝国政权。君主之权力由原来的对宗族之领导权而扩增至对每位担任公职官员之庞大授权。所有地方长官由君主任命,所有税收径向君主缴纳,举国之下莫非王田。至此,日本由一松懈之宗族结合与半封建首长制急速地转变至一密切结合的君主国。

三、帝国的日本
1、天皇特权
—— 大华革新后,日本帝王在名义上拥有无上尊荣。有时被尊为“天子”,偶尔被尊为“八月门”,但以被称为“天皇”最为广泛。
—— 天皇其驾崩后,享有独一无二的谥名权利。
—— 为了保持皇室的绵延不绝,天皇可随心所欲蓄妻纳妾。
—— 天皇有权选择众子中的一位继承皇位,当时嫡系长子继承并非绝对。
2、帝王时期
—— 天智天皇668-671,与贵族中臣镰足勾结,发动大革新的中大兄皇子被推立为天皇
—— 阳成天皇877-949),他专制滥权,荒淫暴虐,遭到人民的唾弃,导致日本历史上少有的政治罢黜。
—— 794年,皇都由奈良迁至京都。此后,至1192年的4个世纪,为史学家所公认的日本黄金时代。当时京都人口50万,城中一隅,茅庐栉比,百姓安贫乐道;城中另一隅,皇室与贵族在宫廷中欢度天上人间的生活。文明与技艺发展的结果,使社会阶级的鸿沟也随之加深。大家族如藤原平、源、菅原任意废立君主,且相互征伐。
—— 醍醐天皇(898-930开明的醍醐天皇被藤原宗族推立901-922年,为日本的延喜之治时期醍醐天皇三个年号之一此时为平安时期的鼎盛阶段,日本继续吸收中国唐朝的文化与繁荣,再撷取日本中古王国时期的文化,创立独具日本风格的衣冠、烹饪、书法、诗歌、管理方式、音乐、艺术、庭园与建筑,甚至华丽的首都奈良及京都,也极力仿效唐朝的长安,文化发达的程度唯意大利美第奇家族的庭院及法国启蒙时期名流聚合场所等之堂皇富丽稍可比拟。威尔·杜兰特:1000年前,日本对中国文化就如同近代其对欧美文化一般重视。首先是急遽吸收,然后渐渐地对外来文化加以蔑视,主要乃因日本人带有嫉妒心理,想保持其原有文化的精神与物质,并极力采取新方式以达成维护其古代的固有的目标。然则,在这一切繁荣发达奢靡的背后,世风日下,道德日趋低落。

四、封建的日本
这种华而不实的时代,在贸易不稳,觊觎者的思染及战争贩子的环顾下,终于无法长久维持下去。人人放纵恣欲,卖官鬻爵,腐败堕落,盗贼充斥各地,地方无赖肆无忌惮地横行,军事防卫力量丧失殆尽,政府处于四面楚歌的危局中。于是,一批有武力的豪族各自拥地自立,自组军队,互相攻伐,社会不得片刻安宁贵族的权势遂凌驾于皇室之上。得不到皇室庇护的庶民,自然将租税转交给有实力的将军们,希望得到保护。封建制的形成,无论在日本或欧洲都如出一辙 —— 中央政府权力式微,不能维持安全与秩序,代之而起的即为地方势力的抬头,日本进入幕府统治时期。
1、廉仓幕府(1200-1333) 
—— 约在1192年,源赖朝日本镰仓幕府首任征夷大将军,也是日本幕府制度的建立者厚集由军士及奴仆组成的兵力,在廉仓创置幕府,掌握实权。幕府原意“行营”,但在本质上显示出新政权的存在。
 —— 北条摄政(1199-1333)1198年,源赖朝谢世后,继承者年幼体虚,大权旁落至外戚北条氏(女,曾助其婿源赖朝举兵败平氏,并开创镰仓幕府)手中,北条氏建立北条摄政。此后的134年中,幕府政治变成摄政政治,即北条挟持天皇号令全国。
—— 1291年,元朝忽必烈大举侵袭日本,恰逢台风大作,元兵败归。
—— 北条氏自北条时宗以后,政治腐败,当权者生活糜烂又昏庸,遂于1333年,被后醍醐天皇(1318-1339)联手源氏和足利尊氏推翻,北条摄政结束统治。
2、室町幕府(1335-1573)
—— 足利尊氏欲再建武家政治,举兵推翻后醍醐天皇,代之以傀儡光严天皇,在京都建立了室町幕府,此后是利尊氏幕府统治动荡不安的日本几达250年。威尔·杜兰特:无可否认,室町幕府统治不得安宁的部分因素,乃因足利尊氏独裁者一意热爱艺术。
—— 足利义满(1387-1395,室町幕府第三任征夷大将军厌倦连年的征伐,专心致力于绘画,终成为当代的大画家之一。
—— 足利义政(1436-1480,室町幕府第八任征夷大将军则善交文人画士,曾热心捐助十几位画家从事绘画,但政府组织与施政未爱重视,致使将军幕府如同天皇一般枯竭,不足以维持社会安全与和平。
3、织田信长(1573-1582)
人民生活在动荡不安的社会,殷切盼望有英明有为的领袖早日统一全国。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3人(日本战国三杰),年轻时就以统一全国为己任,3人誓言,任何人若得天皇同意统治日本,则其余两人应归顺于他。织田信长先试,然于1582年遇刺身亡。
4、丰臣秀吉(1581-1598)—— 与英国伊丽莎白女王、印度莫卧尔王朝阿克巴王,同为当时杰出人物并受到人民敬仰。
—— 织田信长遇刺身亡之时,秀吉已是寨主,统率军队转战各地,势如破竹。3年内竟占领全国半壁江山,并博得天皇敬慕。
—— 此时他认为吞并朝鲜和中国的时机已成熟,于是发动侵朝战争,然惨败。自此,丰臣秀吉摄政统治日本。
—— 丰臣秀吉虽有成就,仍不敢奢望天皇赐其“将军”称号,但时人称之为“太阁”,以示其掌握实权。一位传教士评断秀吉作为“狡猾老练”。
—— 1549年,基督教传入日本,不到30年,如雨后春笋发展壮大,佛教饱受压制,无法立足。丰臣秀吉深恐外国宗教势力怀有政治阴谋,于1587年颁布律令,驱逐基督教传教士。
—— 倡导勤劳,优待艺术家;发扬茶道,使其成为日本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 1598年辞世西归,临终前,德川家康向他作出在东京建立新都的承诺,并承认其子为摄政的继承人。
5、德川幕府(1603-1867)
(1)德川家康(1603-1616)
—— 德川家康认为,他对秀吉的承诺不符合武士道关于起誓应以血为盟的规矩,故而誓言对他无有约束力。之后,他攻破了秀吉之子所据有的大阪城,并对秀吉后裔及亲友斩草除根。局势稳定后,德川家康建立了德川幕府致力统治日本,缔造了日本史上为期最久的和平,此时期艺术上亦臻升华境界。
—— 德川家康代表着较强烈的幕府性格,严厉地压制恢复天皇实权运动。
—— 极重视品行纪律,重视人的才智。
—— 武力夺取政权后,痛定思痛,决定竭尽一切方法来维护和平。于是鼓励武士具改习文学、艺术及哲学。因此,在其统治下,文学日昌,武艺式微。
—— 要求其继承人对鳏寡孤独的照顾应加重视。
—— 认为叛逆为万恶之首,国人当安分守己;他认为封建制度的秩序最适合于人类的政治活动,使中央与地方政府的权限得以平衡。
—— 建立了自然的世袭制度,且使社会在不受暴力的侵犯下得以保持不坠。不容否认,德川家康所组成的封建政府,在日本史上算是最完美的政府了。
—— 认为宗教信仰是维持社会纪律的工具。在他的政治意识中,日本民族的精神团结、道德秩序、爱国热忱,得益于传统的信仰神道教与佛教的混合。他认为基督教是传教士是外国侵犯、颠覆日本的先锋,故于1614年,发出“教令”。
(2)德川家康的继承者们:德川家康的子孙,尚能本乎遗教,表现称职,因此能相安无事地统治一段时间。
—— 德川秀忠(1605-1623)平庸而治。
—— 德川家光(1623-1651),对基督教徒极其残酷,极力排除基督教势力于日本之外。1638年,约有3.7万名基督教徒据守在岛原半岛为他们的信仰而战。德川家光调遣16万精锐部队围攻半岛达3个月,始获胜利。是役,除了105个教徒幸免于难外,其余均被集体斩首。
—— 德川纲吉(1680-1709)对文学家及当时两大敌对派的画家(狩野派、土佐派)优惠有加,使得元禄年代(1688-1703)更为辉煌。
—— 德川吉宗(1714-17?)始终抱着消灭贫穷的目标。他广向商人阶级贷款,攻击富人的奢侈浪费;竭尽全力缩减政府支出,甚至遣散宫中50名美姬;他生活俭朴,穿着布衣,睡农夫草席,粗菜素饭;他曾于大理院前置意见箱,鼓励人民批评政府政策及检举贪污官吏,对举报属实者,赏赐甚厚。
威尔·杜兰特:根据小泉八云的见解,“德川幕府时期系日本历史上最安乐的时期”。历史虽未能尽知过去,却倾向于得出相同的结论。当吾人见到今日日本的发达,怎能料想到一个世纪以前,这些岛上是住着安贫而知足的人民,他们在军人阶级的统治下,曾享长时期的太平,并能在静寂孤立中追求文学与艺术的最高境界?


日 本 的 新 面 目

一、政治革命
1、黑船事件
—— 1853年,美国一支舰队在其统帅佩里准将的率领下,擅自驶进日本浦贺湾,要求会见日本最高当局。适逢中国太平天国运动,佩里一行离开日本回航在中国海域基地;
—— 1854年,佩里率更为强大的舰队,重抵日本,与新立的幕府德川家定签订了《神奈川条约》。日本答应了美方所有的要求。
—— 条约使日本人备感悲痛,有的欲与美方一战,恢复一个自主的封建农业政权;有的主张尽速学习西方工艺技术及现代战争之术,以避免重蹈中国连连败北而受欧洲列强经济宰割的覆辙。
2、推翻幕府,君主复政
—— 一个统治家族甚少具备长久统治所需的坚韧活力与敏捷适应力。因为王朝的开创者在角逐天下时,其家族之精锐已耗费大半,于是乃由平庸之才担负那唯有天纵之士方能负荷的治国重任。家康之后的德川家族治理国家尚可称职,然而除吉宗之外,罕有激奋之辈。在家康死后8代之内,封建藩主时有叛乱,动摇了幕府统治……有些人……向城市秘密散发传单地呼吁打倒幕府,恢复天皇统治。
—— 利用黑船事件,西化运动的领袖们以惊人的手笔,利用封建藩主为助,推翻幕府,恢复天皇统治。然后以天皇的权威推翻封建制度,并介绍西方工艺技术入日本。
—— 1867年,封建藩王说服幕府的将军德川庆喜逊位。
3、明治维新(1868-1912) 
—— 1868年1月1日,君主复政,也代表着“明治时代”的正式开始。
—— 巩固天皇地位。对神道旧宗教加以修改,并广泛展开宣传,使人民相信:复辟的天皇属于神圣的皇朝一系,并且圣明天纵,其命令应如神的谕旨般地被接受。
—— 出洋学习先进技术。西化运动的代表们如伊藤博文与井上馨,勇敢地冲破禁令阻碍,到达欧洲学习其工艺与制度。欧洲先进的工艺技术,使得两人带着欧化日本的决心回国。
—— 引进先进技术。日本政府雇用英国人监督铁路建设、电报设置及海军的建立;雇用法国人修订法律,训练陆军;雇用德国人参与医学与公共卫生组织;雇用美国人助其建立普及教育制度;为使诸事更臻完善,雇用意大利人教授日本人雕刻和绘画。这些措施不免引起具有日本精神的人起而反抗,进而引发短暂的流血反应,但是,获得最后胜利的乃是机器,工业革命把日本带进了新领域。
—— 废除封建制度。明治维新提高了财富与经济力而形成一个阶级,即制造商、商人及财政家。这个阶级在传统的日本曾是社会的最低层,现在他们日渐抬头。1871年,他们首先摧毁了封建制度,用政府国债换取贵族土地,为日本从一个中世纪国家变成现代国家,打下基础。然后,伊藤博文又仿照德国建立一个五等爵位的新贵族制度,这个新制度用以赏赐推行工业化有功人士,与封建社会的公爵迥然而异。
—— 颁布首部宪法。在伊藤博文的努力下,1889年,日本首部宪法颁布。宪法规定:天皇惟我独尊地居万民之上,拥有全国的土地,统率全国海军、陆军,负有统一全国、维持国脉等特权。基于他个人的同意,赋予参众两院立法之权,国务大臣不但由他任命,而且只向他负责。在此之下则是一个有着严格财产限制的46万选民所组成的选举团。一个民主政治的雏形终于完成,促使各阶级的英才以毕其精力,共同为国家急剧的经济成长而努力。迭次放松选举权限制后,1928年的选民遽增至1300万,出人意料的是,政府腐败的现象与民主政治的推展等量齐观。
—— 对中国宣战(甲午战争)。日本人鉴于1853年丧权辱国的条约,决心建立一支强大的军力,一方面得以主宰本国的命运,另一方面更可称霸于远东。日本不但建立了征兵制度,而且使所有的学校成为军事训练基地及培养国家主义的温床。日本人以其惊人的组织及守纪律的天赋,瞬息构成强大的军力,得以与“外夷”居于平等地位进行谈判,且着手进行西方列强所不能实现的所谓吞并中国的计划。1894年,日本向中国宣战,使西方咋舌的是,日本在短期内居然击败中国,迫使中国承认朝鲜独立自主,割让台湾、辽东半岛及旅顺港,并赔偿白银2亿两,后迫于西方压力,放弃占领辽东半岛,由中国再赔偿3000两白银作为补偿。
—— 1902-1922年,与英国结盟,共同对付第三国,英国在外交上付出如此重大的代价是难得一见的
—— 1904年,日俄战争暴发,在英、美财团的大力支持下,日本取得胜利,并成为现代史的转折点。此后非但迫使俄国停止向中国领土的扩张,也使西方在东方的统治告一段落。之后,中国计划掀起革命,印度也开始追求独立。然而就日本而言,所关心的并非是自由的伸张,而是权力的取得。1910年,日本并吞了一度具有高度文明的朝鲜古国。
—— 1912年,明治天皇驾崩。明治天皇不仅是位贤明君主,更是艺术家、诗人,在他统治的初期,日本命运仍操纵于西洋人,召集已成东方霸主,且正向世界历史的轴心迈进。

二、工业革命
—— 农民虽穷,但享有前所未有的自由。他们可拥有土地,倘若有意至城市,再没有贵族阻止他。
—— 坐落在沿海地带的东京,逐渐形成大都市,人口仅次于纽约及伦敦;过去一度成为渔村及堡垒的大阪,已是日本的工业中心;拥有巨大码头及现代机器配备的横滨及神户,如今是世界上第二大港,工业产品经此销往世界各地。
—— 因为日本人终学而有成,被重金聘请来的外国专家,只好在领取重金后被欢送回国。
—— 日本模仿德国的形式,接管邮政、铁路、电讯;同时贷款给民间企业,提高关税,保护国内萌芽时期的工业。如同1871年法国对德国的赔款促进了德国工业化一样,1894年中国对日本赔款也刺激了日本工业化的迅速发展。
—— 1908-1918年间,日本工厂数目倍增,1918-1924年间,再增加一倍,迨至1931年,西方工业不景气时,日本工厂却增加50%。1933年,纺织业输出居世界首位。
—— 1931年,日本放弃金本位制度,日元贬值,然刺激了外销品的增加,1932-1933年间竟增加输出50%。
—— 1932年,全日本铁道13734万英里,在中国东北首次建立了快速铁道,全长700公里,连接大连与长春。国内一片景气,富商巨贾如三井、三菱,聚集财富,迫使军人与劳工阶级结合,同声主张政府接收或管制工商。
—— 商业的成长带来了新的富庶的中产阶级,但是日本产品之能打开国际市场,工资低廉的劳工阶级居功甚伟,然而他们却遭受前所未有的煎熬,工人罢工此起彼伏。
—— “财富集中于少数人手中”似乎是文明进展所不可避免的现象。日本认为,廉价的成本必然由低廉的工资构成,而低成本又是打开国外市场的先决条件,而国外市场的开拓,更为仰赖燃料与原料输入的工业的工业国家所不可或缺的因素。以日本全国12%的可耕地,要维持众多人口,实施工业化是唯一的途径。况且,工业更是富国强兵与西欧一争长短所必需。

三、文化革命 
—— 西装赢得了日本城市男人的喜爱;道路改善后,鞋子取代了木屐。大城市里西服与和服杂然并存,象征着急速而未彻底的变化。
—— 日本人的礼仪仍是外交礼仪的楷模,但他们内心却深藏强烈的自尊心,繁文缛节中蕴涵着无限的敌意。
—— 日本人的个性由矛盾所镶嵌而成。随着时空等环境的改变,必须在暴力与温雅、忍耐与勇气、谦逊与骄傲中任择其一。因此,对于日本人的重情感与现实、敏感与坚忍、多情与镇静、激动 与自制等性格,不应有任何先入为主的偏见。日本人性嗜嬉乐,富幽默感且好安逸,并且常表现多样的自杀方式。他们喜欢动物及女人,但偶尔也对动物及男人表现残忍。典型的日本人具有武士的物质,勇敢好斗,视死如归;同时也具有艺术家的灵性,多愁善感,禀赋欣赏力。他们严肃而不矫饰,勤勉而节俭,好奇又好学,忠诚而有耐心,并对细微之杂务具有超人的处理能力;他们狡猾而驯服,与其他身材矮小的民族一般;他具有灵敏的智慧,缺乏高度创造力,但禀赋有迅速吸收及了解的能力,能适应各种环境,而达预期的成就。总之,他们具有法国人的精神与虚荣,英国人的勇敢与狭隘心胸,意大利人的脾气与艺术才能,美国人的精力与商业才干,犹太人的敏感与严明。
—— 与西方接触及冲突,使日本人在某些道德生活上发生了显著变化。日本人忠厚诚实的风俗大都继续留传下来,但选举权的扩大及现代贸易的激烈竞争,部分日本人却染上了拜金主义及唯利是图的恶习;武士道精神仍然流传于高级军人阶级中,但极端爱国主义者的暗杀事件却是屡见不鲜,他们不是针对独裁而发,而为了达到煽动政府征服朝鲜及满洲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地在政治机构里展开暗杀行动。
—— 由于经济生活的重大转变,道德纷乱,这种现象随着工业的进步、宗教信仰的式微而日趋严重。工业化的结果是,个人代替家庭成为政治及经济上责任的所在;往昔的父权为之削弱,年轻人自行裁断建立自己的天地;妇女在家庭中的地位提高,离婚与美国一样普遍;纳妾虽为非法,但也大有人在。
—— 斯宾塞与密尔(两位皆英国哲学家)的著作与英国的技艺一并传入日本后,结束了孔子思想称霸日本哲学办的局面。日本人利用现代科学技术,终于在当前的科学舞台上崭露头角。但科学发展使得传统艺术式微,贵族制度的推翻,也使得艺术欣赏的温床也不复存在。
—— 机器取代手工的趋势,逐渐侵蚀了日本独特的本质,注定日本要重蹈古罗马的覆辙,伪造艺术,但精于行政及战争。
—— 知识阶级历时30年谄媚西方的风尚,语文上采用欧洲的词汇,报社沿用欧洲的组织形态,并仿效美国设立公共学校制度。日本非常成功地成为世界上教育最普及的国家。1925年,儿童就学率高达99.4%。教育脱离宗教而独立。
—— 过去的25年,日本的文学完全处于抄袭与模仿的阶段,英国的自由主义、俄国的写实主义、尼采的个人主义、美国的实用主义充斥日本各种作品,日本因而未能寻出自己的格调。直到日本民族精神重新肯定自我的价值,作家们才开始以他们自己的风格将本国的景物表现出来。
—— 在西方影响下,日本人仍能持而不坠的文种,莫过于短歌及和歌。明治维新后的40年,这两种文体仍然是文章的主要规格。但两者在矫揉造作之下,形成了华而不实的骨架,精髓丧失殆尽。随之而起的是新诗,举国吟诗。这种良好的风俗,可令人暂时忘却了竞争与战争的狰狞面目,这也证明日本人的文学素养在现时的文明各国中,仍占相当重要的地位。

四、新帝国
—— 尽管新兴日本的财富与国力在急速成长,但其基础并不稳固。百年之间,人口倍增,本来山多地少的日本,颇难维持增加的数百万人口。除致力于工业生产外,别无他途。然而,日本缺乏工业上所不可欠缺的燃料及资源。工业最基本的铁砂,在日本境内最为缺乏。国内的消费远低于生产,每年工厂又不断改善装备,因此,国内的剩余产品只得向国外推销。
—— 帝国主义开始萌芽。这是基于经济上的动机,通过政府的推动,某些外国地区成为日本工业燃料与原料的来源,并为其商品的市场与利润之所在。于是近在咫尺的中国,成为日本理想的市场。中国的东北有日本最迫切需要的煤、铁、小麦,还有工业、税收及战争所迫切需要的人力。日本注定要夺取中国的东北,这不需要任何理由,所需要的只是武力与机会,根据达尔文的理论,弱肉强食是不择手段的。这与英国取得印度与澳洲,法国占有中南半岛,德国夺取山东,俄国强占旅顺,美国拥有菲律宾如出一辙 —— 列强需要权力。
—— 第一次世界大战与欧洲经济的崩溃,先后给予日本发展的机会。日本与美国一样,不仅加速生产,扩展市场,同时吞并欧洲列强在远东的殖民地。1931年9月,借口保护日本商人,日本派遣陆军进军中国东北,此时的中国正值革命,秩序荡然,各省自治,政客受贿,因此,对于日本侵略行为,除抵制日货外,别无良策;1932年,日本借口中国抵制日货,又进犯上海,列强们为了各自的利益,仅表示“原则上”的反对;1934年,日本得到中国政客之助,与中国签订《最惠国关税协定》,以与西方列强抗衡。
—— 1932年3月,日本扶持原清朝皇帝傅仪成立“满洲国”,控制满洲的贸易与资源,以达到日本在满洲商业与军事上的目的。
—— 日本利用重金引诱中国政府接受日本在中国政治、经济方面的领导地位。计划在征服中国或以贷款方式控制中国后,即转以对付它的旧敌苏联。苏联亦做好充分准备,枕戈以待冲突的来临。
—— 法国在财政上资助日本,不原与之为敌;狡猾的英国,采取旁观的态度,以便渔翁得利;列强们在利益上的冲突日趋尖锐,争夺也日趋明朗。日本控制远东的石油,以备不时之需,并将触角伸到拉美。当人们忘却第一次大战之际,另一场大战却正在酝酿。

威尔·杜兰特:
美国是否必须与日本打仗?美国的经济制度使资产阶级享有科学管理及劳力所创造出的庞大无缘的财富,但因国内消费有限,以致生产者无法继续等量的生产。于是极力争取国外市场,避免国内滞销,导致生产中断。然而,此一情形就日本经济制度而言,显然更加迫切。日本必须征服海外市场,不仅为了借以维持其业已集中的财富,而且可以确保日本工业所不可或缺的燃料与原料。令人感到历史无比讽刺的是,1853年为美国唤醒的日本农业国,当其进入工商业社会后,却汇集了全国的力量与技术,并以武力征服或外交手段等方式,去控制美国所欲推销其剩余产品的亚洲市场。历史证明,当两国竞争同一市场时,其经济竞争处劣势的国家,倘若其武力与资源较为雄厚,势必向他国开战。

PS:《世界文明史》—— 东方的遗产,著于1934年。作者威尔·杜兰特对日本的研判是何其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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